巡洋御史一职,前古所无,等於是把已经非常叠屋架床、权责难以理清的大明官僚T系弄得更加复杂。试问,巡洋御史应当专责於一、还是多多益善?应当专管战船、亦或兼理陆师?应当於地方督抚镇将之外、或者是听命於现在节臣?更别提直指南直隶、浙、闽、粤四省水营该如何归其调遣了。
群臣又不是第一天读书、看邸报,皆深知大明朝差遣外官的最高准则——以及最糟糕的老毛病——便是想方设法让你「没有办法Za0F」;所以手里得有权、可是不能拿太多,手下得有兵、可是不能管太多,手头得有银两、可是照例不该掌握住太多,否则这满世界一大堆「钦差」派了出去,岂不随随便便闹出好几打藩镇?朱翊钧这小子入夜後哪能睡得着?
故此,在京百官刚从各自有所交通联系、或者好不容易巴结住的g0ng内「线民」那边得到消息,就开始一个头两个大;尤其吏部和都察院的厮们,再度上演避之唯恐不及欸闹剧。这巡洋御史可不是吃香喝辣的普通差遣,而是「巡洋」、「巡洋」、「巡洋」御史啊!是要亲自上船陪Si丘八颠簸冒险的那种啊!又别说得排查东南沿海各处虚捏兵额、扣减月粮诸类情事,天晓得会得罪多少牛鬼蛇神,不符合正常君子的为官之道。
所以,结论与「集T共识」很快出来了,得找个——或者好几个——最讨人厌、最不合群、最神经病、最不像我辈文人的臭小鬼去g,最好是那种刚刚考个一次就不小心考上,不清楚状况、满腔热血,想玩出一番事业,名留千古的那款傻愣愣。
今年春天落幕的万历己丑科殿试金榜很快被内阁属官及吏部那些老爷们心照不宣、挖出来从头研究到尾,再综合各种关键因素——b如说这个谁谁谁、是不是谁谁谁的同乡啊?是不是谁谁谁的入门弟子啊?背後有没有谁谁谁在挺啊…如果有的话,是哪位BOSS在挺呢?这位BOSS够不够力咧?值得不值得巴结或得罪哩?之类之类——敲定了数位候补人选,即将列出名单去顶缸、给内阁阁臣及万岁本人圈选。
天地良心喔,g京官容易吗我们?哎耶,难喔——
徐文璧?—1602、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定国公第七代,为开基元老徐达1332—1385直系血裔;文璧为人「小心谨畏」,完全做到明中叶以後、世袭贵胄必须和王族一样「把自己当成猪或者白痴」的天生义务,因此顺顺利利走完一辈子,屡屡代替万历皇帝出席祭天祀地等例行公事。七代目定国公历年来获得之头衔非常多——如太师、少保、太子太保、右军都督府及後军府左都督等等——但除了让禄米锦上添花外没有啥麽意义,既无实际领地、亦无兵马可调遣。
徐文璧袭爵长达35年,可说一日自由也没享受过、遑论领军出战。卒諡康惠,是为定国康惠公。
②许国1527—1596、字维桢,南直隶歙县人,嘉靖乙丑科1565三甲进士出身;许国家里经商,曾经因为乡试连续考了五次都落榜、而以破产之身跳水自杀,被未来的金主一名商人路过救起,险些成为万恶科举制度的负面教材;好不容易拚出个进士才倒吃甘蔗,从未外放受苦受难、始终在京花差花差,堪称天之骄子,人人称羡。後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身分入阁1583,旋加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衔,最终以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并吏部尚书衔致仕归乡养老1591,卒赠太保,諡文穆。
王家屏1535—1603、字忠伯,山西山Y人,隆庆戊辰科1568二甲进士出身;王家屏和许国一样从没被外放,因品格端正而着称於当世,以吏部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身分入阁1584。当首辅申时行与次相许国同时致仕後,继任首辅仅半年就跟皇帝闹翻、称病求罢,归里十年後卒,赠少保、諡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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