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叔拟了一份离婚协议,”周维祯不熟练地拆了一盒烟,结果把自己弄得撕心裂肺地咳起来,然而当尼古丁渗进肺里的时候,他还是获得了一丝冷静与慰藉。他苦笑道:“明绎,对不起,我签字了。”

        从母亲家回去后,明绎就被队里匆忙召走执行任务,和周维祯暂时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再一次听到明绎的声音,却是要跟对方谈起离婚的事。

        过了很久,明绎的声音在手机里像失真一般模糊地传进周维祯耳朵里,语气却是那么坚定:“我还没有同意。”

        “明绎,你听我说,我这么做对你没有坏处。你为了我跟明叔叔关系闹得很僵,这样继续下去也不好……把字签了,既算是对明叔叔那边有了一个交代,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影响,只要你以后需要,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你觉得呢?”

        周维祯说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他又想起来明正国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他和明绎可以继续这么胡闹下去,周维祯说不知道,明正国看了他一眼,说,因为明绎说如果他不答应,明绎就离开部队,带着你一块儿远走高飞。

        走?明正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轻蔑,哼,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可是明绎为了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我能不答应吗?

        周维祯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后也不要再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了。”

        明绎固执地重复道:“我没有同意。”

        周维祯哑了口。他不害怕诸如明父之流聪慧的人、有权有势的人,然而他总是拿这么倔强的明绎毫无办法。他解释了这么多,其实都是违心的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明绎了。可是,明正国的反问仍然在他耳边振聋发聩一般回荡,“我怎么能耽误你一辈子呢?”周维祯呐呐自语道。

        周维祯签完字的第二个晚上,明绎从部队赶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换下来作训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很是狼狈。

        看着房子里仍然留存着另外一个人的生活气息,明绎紧绷的神情明显松懈下来,他说,“我去找他。”

        周维祯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明正国,看着明绎风尘仆仆的模样,周维祯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这么晚了,你先洗个澡,先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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