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声断了,虞情停了笔,声音稀奇又带着嗤笑:“一个两个人都问我来要人,既然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再说,人间伤亡与我魔界何干?凡人死了便死了,命也不值钱,若他容澹追寻正道,我可先替他把人全部杀光。等到那时人、魔二界统一,从此再无秩序困扰,也不会有大乱出现。”
“杀”字血腥,他话又说的极其猖狂,好似天底下人命全都一钱不值。我收了爪下的力道,微微动了动耳朵,透过门扉看到舜华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何事。
虞情随手一扔笔,那毛笔在桌上轱辘了两圈,留下长串墨痕,远看过去,宣纸上字迹洒脱不羁,草书连笔不断,通篇一体。
他不再理舜华口中的信,又问:“他这两日怎么样了?”
虽没有具体指代,但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虞情在说我。
果然,舜华挑眉,握刀的手紧了紧,面上居然生出一丝埋怨:“……吃了秦姨的鸡,被追了三条街;啃了小巷的菜,带回苍官殿又炒糊了。前日硬要荭雨带他去血海散心,然后把副使的家给抄了。”
听他提劳什子副使我就心虚。
前日,魔界天气炎热,暑气久久不散,虞情公事繁忙没有给宫门下禁制,我偷偷撺掇了荭雨,打算遛去血海降降火。
刚到血海,我立刻化了原形戏水,谁料刚触细沙便被一大蚌死命一夹,痛得直叫。那大蚌成了精,身后还跟一群鱼蛤虾虫,看得我嘴馋,逮了两只还没化形的鲜虾打打牙祭。结果还未来得及吞入肚中那蚌精便哭爹喊娘,声称我吃了副使长子爱宠,要将我扣下问罪。
荭雨是不会水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与蚌精争执不下,几经波折,火气上头,仗着虞情交予我的法宝,瞬间将血海弄的翻天覆地。那大蚌被冲上岸被晒成了蚌干,直到副使本人前来赔罪,此事才堪堪作罢。
那边,沙沙声又续,虞情捡回笔吐出二字:“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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