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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乡】南加惟一华裔刑案执照律师:若有一天,你成被告

阅读次数: 次  来源:  发布时间:2019-01-31

 

             【侨报记者章宁洛杉矶报道】坐在对面的女律师看上去非常年轻,年轻到有点“不敢相信”她的专业资历。然而,很快发现,她眼神锐利、反应敏捷,经常瞬间就能把你的问题堵住。“您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我们都希望犯下罪行者得到严厉的法律制裁。然而……”显然她了解我想继续说什么,反问,“如果是你呢?你应该没有牵扯到什么案子里吧。如果,哪一天是你被冤枉了、被抓了?你会怎么想?”一时被这串凌厉问题吓一跳,不禁暗自揣摩:“如果有一天是我、或者我所爱所关心的人,不小心卷入到刑事案件中……”

律师的路径:名校,领域,检察官,律师

刘钊说全加州拥有专业刑案执照的律师有300多人,而她,至少在南加州洛杉矶地区是惟一的华裔。由此,登录了加州律师网站(calbar.ca.gov),按照网站中的专业分类查找律师。在刑法(Criminal Law)一栏中,找到一份洛杉矶所有拥有专业刑法执照的律师名单,总共63人,其中只有一个华裔的名字:Zhao Liu(刘钊)。

The State Bar certified attorneys as specialists who have gone beyond the standard licensing requirements.(州律师公会认定的“专家”(专精于某特定领域),超出标准许可的要求。)“就是说,如果我有律师执照,一样可以打刑事案件,而你有专业刑法执照的,水平会比我高一些?”,“不,是水平高很多。”刘钊回答所有问题时,都简短自信、直截了当。

曾经从早先采访过的几位律师处,得到一些从事此行业的路径,包括读法律学校(最好名校);毕业后在律师事务所谋职,可能经手各类案件,最终发现自己的兴趣,聚焦某些特定领域,比如移民、经济、刑事等;与业内资深人士共同开律师事务所;羽翼丰满时,独立。相比于这类路径,刘钊的单纯一些。

2010年毕业于密歇根大学法律学院;读书时刑法“选中”她;毕业后一直做刑案;曾在县检察院做检察官;2014年,自己开律师事务所,同时主要协助办理其他大律师事务所案件;2016年独立。

听刘钊简述的学习历程,觉得她有点学霸之风。“不是我感兴趣做刑事,是老师说我做得比较好。第一年刑事法,我是班上第5名,老师就问我要不要考虑学刑事,我说没想过,老师说那要考虑一下,看看是否喜欢。我说OK。”接下来的学习中,刘钊选了刑法方向,而但凡刑事方面的课程,不同老师都相同地说她做得好。2010年12月,修满学分、提前半年毕业的刘钊回到洛杉矶。很喜欢且很擅长,刘钊决定了职业方向——刑案。“2月要考执照,我没在加州读过法律,学了39天,考过了。时间记得很清楚,因为那39天,真的很苦,很多很多书,根本念不完,念一次还要背过,因为没时间再温习”;“来不及去上补习课程,在网上看视频,设置一倍半或者两倍速度,快速过。有时没时间吃饭、睡觉。后来,2013年我又考了专门的刑法执照。”

“我觉得律师,最好有做检察官的经验。”在2月考完、等待5月结果的期间,刘钊在加州科恩县(Kern County)检察院实习,之后在那里工作了3年。刘钊说做检察官大致要经历3个阶段,协助处理各类琐碎事物,参与小案;接手一些中小型案件,出庭,面对陪审团……;接手大案。“最好在小一些的县做检察官才有更多机会,如果在洛杉矶检察院,恐怕3年时间,我还走不完第一个阶段。”

被告的“路径”:从保释金到“我会有案底吗?”

A criminal record can follow a person for an entire lifetime, affecting his or her ability to find a job, continue with education, or even sign a lease. (犯罪记录可以追踪一个人一生,影响他或她找工作、继续接受教育、甚至签订租约。)做检察官是一份Thankless的工作,你怎么做,当事人可能都会不满意量刑。而做私人律师,我帮过的客人经常很高兴很感激,很多人都说,你帮我改变了我的人生。”

“每个法院的规则有不同,每个法官的办案方式有不同,在法院办事时总是有其他律师问我各种问题,包括表格填得对否,这个该怎么和法官说,等等。不懂的律师挺多的。”律师都有不懂的情况,何况没有前科的当事人?在法院,无论受害人还是嫌疑人因“不知道”而一脸茫然的表情经常可见。“最好案件还没开始,就第一时间找律师。比如保释金,减少金额、甚至协商不支付,都是律师的工作。”此外,刘钊还提到保释金公司有时会“忽悠”人,要求当事人支付10%,“其实是7%,了解情况的没有人支付10%。”

审理案件的始终都是人,各有脾性,法官一样。曾经在一个法庭外听到律师和翻译讨论,诸如该庭的法官有何特色,一般此类案件会如何判等等。“被告人在过堂时有一次机会可以要求换法官,不过要小心,因为接手的法官可能和你不喜欢的法官熟悉。熟悉法庭、法官的情况,擅长沟通,对于案件审理都有帮助,这些都是律师的工作。”

除了开始和中间过程的一些“软因素”,结案后的案底,事关重大,真的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有个客人有家暴记录,他曾经被抓、被起诉,虽然最后案件打掉,无罪。但留了案底。他想找工作,找到我帮忙。解决问题后他找到了工作,非常高兴,很感激我。”这段描述也许会让人想起“2016年王勋厉涉嫌枪杀岳父岳母案”,家暴、案底、失业、家庭关系恶化等一系列厄运相互关联,最终导致惨案发生。

刘钊介绍说,犯罪记录可以有两种处理方式,删除(Expungement)或者密封( Record Sealing)。“都可以通过合法程序去办理。一旦密封了记录,在找工作时一般的单位都看不到。”刘钊说曾发现有律师竟不懂这些,“我在法庭上做一个动议(处理案底),就有律师过来问我在做什么。加州的刑法、移民法变化最大,要经常学习,如果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帮到客人拿到最好的结果。”

有罪,无罪:证据足以杜绝“合理想象”?

So If the case connot be proven beyond the reasonal doubt,under the law of United States, you are deemed to be not guilty(因此,如果案件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美国法律,您将被视为无罪)试图避开证据,从其他角度和律师探讨案件,是愚蠢的。

“如果我确实做了坏事,不过证据不足,我就无罪。律师不管真相吗?”“我当然希望客人说实话,才能在他的条件下(证据),合法拿到最好的结果。反之一样,如果你什么都没做,就是想认罪、想坐牢?也不行,要提供证据。”证据,需要能够“排除合理性怀疑”(Beyond the Reasonal Doubt),这一术语即使普通华人也可能觉得有点熟悉,因它曾出现在“刘强东案”明尼苏达州亨平县检察官的声明中,表明了不起诉刘强东的原因。

刘钊处理酒驾或嗑药驾(DUI)类案件非常多,分享了一个案例解释证据。“酒驾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正在开车、喝酒了。有时比较难证明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换言之,诸如“喝酒了,可是当时没开车”;“开车时还没喝酒,喝了就换朋友开”;“开车也喝酒了,但是没有超量”等“合理假设”在证据面前全部不成立,可视为无罪。

“警察并不容易采集证据。在你没有被抓之前,可以拒绝所有‘测试’。但是,被抓以后不可以拒绝吹气、抽血,拒绝会被拿走驾照。警察会告诉你这些后果(如不告诉你,有机会赢)。”刘钊所说的测试包括指吹气、走直线、或者翘起一条腿等等。

“我有个客人,涉嫌药物后开车……”“就是受影响了,走路摇摇晃晃了?”“你这些是警察说的……”刘钊笑了,即使案件早已结束,依然不给我假设的机会,“他车前没有牌照,在加州前后牌照必须齐,否则警察随时可查。我的客人被叫停路边后,拒绝了很多测试。然而,这次警察做得不够好,他被抓去警局后,没有被要求验血而是验尿。验尿因为不准,已经很少被采用。其次,结果只标明了阴性阳性,没有写清数据。结果我赢了。”

年轻的律师刘钊在刑案领域已有8年多,接手案例难以尽述,感觉采访还没开始已到中午时分,再次想起之前的问题。相信人同我心,大多数希望所有犯罪者得到法律严惩,但如果是自己,或所爱所关心之人,不小心或一时冲动,铸成小错或错,更加希望能得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被社会抛弃,彻底跌进尘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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